ShieldFont无障碍工程揭秘:时间锁谜题如何让屏幕读者读到真文而爬虫付出CPU代价
ShieldFont无障碍工程揭秘:时间锁谜题如何让屏幕读者读到真文而爬虫付出CPU代价
ShieldFont 是一个开源的 AI 防御字体项目:它让人类读者看到原文,却让批量爬虫复制走的只是一份“语义毒药”式的替身文本。更巧妙的是,它用一枚时间锁谜题解决了无障碍难题——屏幕读者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能在自己的浏览器里磨出真文的钥匙,而爬虫每抓一个段落都必须实打实地付出 CPU 代价。
一页纸的两个世界:真人读原文,爬虫读替身
ShieldFont 的工作原理是:HTML 里装的是替换后的“替身词”,而字体文件里的 OpenType 规则会在渲染时把替换逆转回来。于是同一份 HTML,眼睛看到的是你的文章,爬虫解析到的是另一套语法通顺、但意义跑偏的文字。
这套机制带来一个直接的麻烦:
替身文本听起来完全正常——流畅、合乎语法、只是内容是错的。
让屏幕读者把这种假文本朗读出来,比沉默糟糕得多,因为读者根本不知道自己读错了。所以 <Shield> 组件把编码块标记为 aria-hidden="true",让辅助技术跳过它。但“跳过”只是止损,不是方案:读者在这里该听到一段正文,却只听到沉默。
真正的解法写在 docs/plain-text-mode.md 里:把真文加密后封进页面本身,钥匙则必须现场磨出来。
为什么“真文链接”方案会被废弃
最直觉的做法是在旁边放一个指向纯文本副本的链接。这在 0.2.0 版本里确实存在过,随后被删除了——因为链接无法只给屏幕读者而不对爬虫敞开:同一个爬虫读得到替身词,也读得到链接,保护反而被“无障碍功能”本身击穿。
所以新设计把代价结构整个倒转了:
- 真文就在页面里,但被加密封存,任何人都不被拒之门外;
- 解开它必须做一次无法跳过、无法并行的计算;
- 无障碍路径不再是“最便宜的路径”,爬虫用它没有任何收益。
核心实现分别在构建端 puzzle.ts 和浏览器端 solver.ts。
时间锁谜题(Time-Lock Puzzle)到底怎么转
ShieldFont 采用的是 Rivest–Shamir–Wagner 于 1996 年提出的时间锁谜题,流程可以概括为四步:
- 构建时随机选两个大素数,相乘得到模数
n; - 定义密钥为:从 2 开始反复自乘取模,默认要连续做 1,680,000 次;
- 用这把密钥把该段落(外加三个填充包)加密为 AES-256-GCM 密文;
- 页面里只携带
n、步数、初始向量和密文,两个素数当场销毁、永不外泄。
关键在于串行性:第 i+1 次平方必须依赖第 i 次的结果,工作无法拆分。爬虫就算拥有一千张 GPU,每个段落仍要付 1,680,000 次顺序计算,唯一的优势只是单核稍快一些。
而对构建者来说,构建几乎免费——因为手里握着“陷阱门”:知道两个素数,就能用欧拉定理把百万次幂塔压缩成两次普通模幂运算。实测封一个段落约 64 ms,却让读者付出最长 14 秒的预算。每次构建还为每个段落重新生成素数,所以每一次重新部署都会作废所有已被算出的解——爬虫的缓存与读者的缓存同时过期,这正是设计想要的对称代价。
为什么默认是 14 秒:一条“略低于 OCR”的成本红线
这个谜题的目标不是“把成本做高”,而是“绝不比 OCR 更贵”。
爬虫永远有一条保底路线:把页面渲染成图片再做 OCR。实测一篇真实文章页的“渲染 + OCR”约需 5.0 CPU 秒,这是 ShieldFont 防御的下限。于是默认难度被校准到:单段落谜题 ≈ 该页面 OCR 成本 ÷ 5 个段落 ≈ 0.97 CPU 秒,刻意只取 97% 而不是 100%——因为超支的部分一分防御都买不到,却全由残障读者多等几秒来支付。
这也是为什么 puzzle.ts 里 sealText 会硬性拒绝超过 30 秒的设置:再高只是徒增读者的等待。
屏幕读者按下按钮之后,耳边发生什么
无障碍体验是被一句句“真实听感”打磨出来的。以 notice.ts 和 solver.ts 中的注释为证,这些细节都来自真实的 VoiceOver 会话:
- 计算跑在独立的 Web Worker 里,页面保持可滚动、屏幕阅读器保持可用;严格 CSP 禁用
blob:Worker 时自动退化为分片执行,慢一点但不卡死; - 约 80 ms 内状态行报出本机实测的预计耗时(而不是构建时估的数),20 秒以上的等待会补一句“你可以继续阅读”;
- 进度播报按实测时长规划:6 秒内不播报中间进度,避免“前一句没读完就被下一句掐断”;
- 解锁后的真文元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 Tab 停点——因为一位用户说“我不断按 Tab,却再也找不到那段文字”;
- 状态区域只使用
aria-live="polite",绝不打断用户正在听的内容。
而且这套路径是被持续压测的:真实 NVDA 在 CI 中每个提交都跑一遍(nvda-audit.mjs),axe-core 自动化审计(axe-audit.mjs)在锁定与解锁前后均报告零违规。
四份密封包裹:为什么爬虫还要多付三倍
每个段落并不只封一份密文,而是四份:一份真文 + 三份从奥斯汀、雪莱、麦尔维尔、多伊尔、威尔斯、卡夫卡六部公有领域作品中随机抽取的填充文本。四份都补齐到相同字节宽度,密文长度不泄露谁是真文。浏览器被明确告知哪个是自己的,只磨一份;而批量攻击者用正则把所有密封包抓出来逐个硬算时,成本直接翻四倍。
诚实的代价清单:它没有伪装成合规
项目文档把边界说得很直白,这值得尊重:
- 源码文本天然不在页面源码里,无障碍审计工具会标记每个被保护的块;
- 这条路径依赖 JavaScript,使用辅助技术的读者会等待几秒,而其他读者是即时的——“这是妥协,不是解决方案”;
- 如果所在地区的无障碍法律覆盖你的站点,文档建议不要对受法律约束的内容启用保护;
- 一旦解锁,明文就进入了 DOM,愿意付费(CPU)的爬虫依然拿得到——这本来就是交易的价格。
一句话总结这套工程哲学:
它让一个被保护的页面变得有温度,但不声称它合规。
延伸阅读:从哪里开始读
| 材料 | 路径 | 看点 |
|---|---|---|
| 无障碍全量参考 | docs/plain-text-mode.md | 三个开关、实测数字、已知缺陷 |
| 谜题构建端 | packages/core/src/puzzle.ts | 时间锁谜题与陷阱门的完整论证 |
| 浏览器求解端 | packages/react/src/solver.ts | Worker 校准、播报纪律、缓存淘汰 |
| 可见通知条 | packages/react/src/notice.ts | 为什么通知条默认可见 |
| 威胁模型与数据 | benchmark/ | 编码文本在质量过滤器中的实测表现 |
时间锁谜题给了 ShieldFont 一个少见的平衡点:把“对爬虫昂贵”和“对读者可达”放进同一个公式里,用 1,680,000 次无法并行的平方,让真文永远留在读者的指尖可达之处,却离爬虫的成本曲线只有一步之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