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aw 许可模式解析：LICENSE.md 条款与 SDK 内嵌 License Key 技术执行机制

本文以 tldraw 仓库根目录的 LICENSE.md 为主体，完整梳理该自定义许可协议对开发环境/生产环境的划分、权限边界、试用与商业授权、终止条款等核心内容，并结合 @tldraw/editor 中的 LicenseManager、LicenseProvider 等源码，说明许可条款是如何通过 License Key 校验、域名绑定、水印与合规追踪等技术手段在 SDK 内部落地的。读完后，你应当能清楚判断自己在何种环境下可以免费使用 tldraw、生产部署前需要做什么，并理解 SDK 中许可证执行代码的调用链与设计取舍。

许可性质：不是通用开源协议，而是自定义的商业许可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tldraw 根目录的 LICENSE.md 不是 MIT/Apache 这类通用开源协议，而是 tldraw, Inc. 自行起草的自定义许可（"This License from tldraw, Inc. … governs your use of the accompanying Software"）。它的基本姿态是：免费但不开放生产使用——允许你自由地开发、修改、打包提交贡献，但把"面向终端用户的正式部署"留给试用授权或商业授权。

这一点可以从仓库各包的 package.json 得到印证：绝大多数 SDK 包（packages/editor、packages/tldraw、packages/commenting、packages/collaboration、packages/assets、packages/driver 等）声明的均为 "license": "SEE LICENSE IN LICENSE.md"，即全部指向这份自定义协议；而少数纯基础设施包，例如 packages/state/package.json，则单独采用 "license": "MIT"。也就是说，"SEE LICENSE IN LICENSE.md" 的许可边界以本文件全文为准，下面逐节展开。

核心定义：Production Environment 与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的分界线

协议在 "Definitions" 一节给出了三个关键定义，这组定义是整个许可模型的骨架：

• Production Environment（生产环境）：任何将软件部署在服务器、云平台、Web 应用上，或用于向最终用户、客户、公众提供功能的正式部署；明确排除内部开发用途（"Production Environment excludes internal development"）。
• Development Environment（开发环境）：由你的组织内部托管、仅用于开发/测试/预发布（staging）目的、且不可被最终用户、客户或公众访问的环境。
• License Key（许可密钥）：一个程序化生成的密钥，用于控制软件的功能与使用限制。

从源码结构看，这条分界线在 SDK 中是真实可执行的。LicenseManager.ts 中的 getIsDevelopment() 会依据运行时 URL 判定当前是否处于开发环境：

• http: 协议一律视为开发环境；
• https: 协议下仅当主机名为回环地址（localhost、::1、127.x.x.x）时才视为开发环境；
• 主机名以 .localhost 结尾（如 Tauri 的 tauri://localhost、http://tauri.localhost）时，取决于 NODE_ENV；
• 其余情况（NODE_ENV === 'production' 且非本地回环）则落入生产判定。

这与协议定义一一对应：本地 http://localhost:3000 跑一个基于 tldraw 的应用属于 "Development Environment"，可自由使用；而把它部署到 https://your-app.com 供用户访问，就属于 "Production Environment"，需要持有对应授权。

许可授予的权限（Permissions）

在满足下述条件的前提下，协议明确授予以下权限：

• 在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中使用软件；
• 为满足自身需求修改软件；
• 将软件打包进你自己的项目（bundle with your own projects）；
• 向 tldraw 提交你对软件的修改。

这四项权限意味着：内网工具、公司内部系统、个人学习项目、原型验证等场景下，你不受限制地 fork、魔改、二次分发（作为自己应用的一部分）。这是该协议区别于纯商业闭源 SDK 的地方——它对"开发侧"是开放的，这也是仓库中大量示例（apps/examples）与模板（templates）可以被直接运行和复制的原因。

使用条件（Conditions）：六条对价义务

协议规定，获得上述权限需要遵守以下条件，这也是生产化之前最需要逐条核对的清单：

1. 不得在生产环境中使用软件（除非持有下文所述的试用或商业授权）；
2. 不得禁用、修改或干扰软件的 License Key 执行机制——这一条直接对应源码中 LicenseManager 的签名校验与状态机逻辑（见后文"技术执行"一节），绕过它既违反协议也会触发执行机制本身；
3. 不得移除软件中的任何版权声明或其他通知；
4. 不得以覆盖或否定本协议效力的许可来发布软件（例如不得把 tldraw 包重新声明为 MIT 后单独分发）；
5. 不得将软件或其修改版作为独立产品分发，只能作为另一个应用的组成部分（"only as part of another application"）；
6. 分发软件时必须随附本协议的逐字副本，并遵守 tldraw 的商标政策（仓库根目录有对应的 TRADEMARKS.md 可一并查阅）。

条件 5 值得注意：它约束的是"单独售卖/分发 tldraw 本体"，而不是禁止你做包含 tldraw 的应用；条件 4 则保证了这套许可链条不会被下游协议稀释。

试用授权（Trial license）与商业授权（Commercial license）

协议为进入生产环境预留了两条正式通道，两者都以 License Key 的签发日期 为起算点：

授权类型	触发方式	生产环境使用范围	关键限制
试用授权（Trial）	tldraw 向你提供试用性质的软件	在自 License Key 签发之日起的指定期限内，可用于生产环境	每个业务单元仅限一次试用期，除非 tldraw 书面另行批准
商业授权（Commercial）	双方签署单独的商业协议	在自商业协议 License Key 签发之日起的指定期限内，可用于生产环境	以商业协议约定的期限与条款为准

对应到源码层面，LicenseManager 通过 License Key 中的位标志区分这两类授权：ANNUAL_LICENSE（按年付费，到期后进入 30 天宽限期，见 GRACE_PERIOD_DAYS = 30）与 PERPETUAL_LICENSE（永久授权，日历意义上的到期日仅限制未来 major/minor 版本，patch 版本持续可用），另有 EVALUATION_LICENSE 标志用于评估/试用型密钥——评估授权没有宽限期，到期立即失效（isEvaluationLicenseExpired 直接按到期日比较），这与协议中"试用期是指定期限"的表述相吻合。完整的标志定义见 LicenseManager.ts 中的 FLAGS 表。

终止条款（Termination）

协议规定两种自动终止情形：

• 你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时，许可自动终止；
• 你对 tldraw、其关联公司、或任何软件使用者（包括对你修改后的版本）发起版权、商业秘密或专利主张时，许可同样自动终止。

这与许多开源协议中的"专利报复/放弃"条款思路不同——这里是双向的：一旦走向知识产权诉讼，使用许可即刻失效。

"技术执行"条款：协议中的 Enforcement 到底指什么

协议 "Technical enforcement" 一节写明：

软件内嵌技术措施，用于验证 License Key 有效性、检测部署环境、按许可类型执行使用限制，并确保水印正确显示；软件可能收集并传输使用数据给 tldraw 以用于许可合规。

这一段并非空话，它在仓库中有完整的实现对应。下面按调用链说明（均为实现事实，可对照源码验证）。

License Key 的格式与签名校验

LicenseManager.extractLicenseKey()（LicenseManager.ts）揭示了密钥的 wire 格式：

tldraw-<base64(JSON 数据)>.<base64(签名)>

• 以 . 分隔数据段与签名段；数据段必须以 tldraw- 前缀开头；
• 数据段是 base64 编码的 JSON 数组，按固定下标承载 PROPERTIES 定义的四个字段：ID（0）、HOSTS（1）、FLAGS（2）、EXPIRY_DATE（3）——即许可 ID、允许的域名列表、能力位标志、到期日；
• 签名段使用浏览器原生 WebCrypto 的 crypto.subtle.verify，以 ECDSA + SHA-256 对数据段做验签（见 licensing.ts 中的 importPublicKey：公钥为 P-256 曲线、SPKI 格式、仅授予 verify 用途）；
• 验签失败即抛出 Invalid signature，密钥判定为不可解析。

验签公钥以 base64 形式硬编码在 LicenseManager 构造函数中。从源码结构看，这是典型的非对称分发设计：只有 tldraw 持有私钥能签发/更新密钥，而客户端只带验签公钥，无法伪造合法密钥——这正是条件 2（不得干扰 License Key 执行）的技术基础。此外，代码还会清洗从 PDF 等来源复制时混入的零宽字符与换行（注释中说明借鉴了 AG Grid 的思路），并对"密钥含未知属性/未知标志"的情况给出"请升级 tldraw 包版本"的提示，保证了新密钥对旧 SDK 的向后兼容。

域名绑定：HOSTS 字段的匹配规则

isDomainValid()（LicenseManager.ts）实现了协议中"License Key 控制使用限制"的域名维度，匹配规则包括：

• 精确匹配，并自动兼容 example.com 与 www.example.com 的互认；
• 通配域 *：允许所有域名；
• 通配 glob *.somedomain.com：目前支持该形态的子域通配；
• 原生应用协议匹配：对带 NATIVE_LICENSE 标志的密钥，hosts 列表中实际存放的是协议名（如 app-bundle:），以正则匹配当前页面 URL——服务于 Tauri 等桌面场景；
• VS Code WebView 支持：当页面协议为 vscode-webview: 时，以 URL 参数 extensionId 作为匹配主体——对应仓库中的 apps/vscode 编辑器扩展。

域名不匹配且非开发环境时，许可状态直接判定为 unlicensed-production，并输出 "License key is not valid for this domain" 提示。

许可状态机与过期策略

LicenseManager 维护一个响应式状态（state atom），取值集合为（见 LicenseManager.ts）：

状态	含义
pending	许可校验进行中
licensed	许可有效（含 30 天宽限期内的已过期常规许可，不显示水印）
licensed-with-watermark	许可有效但显示水印（评估/带水印授权）
unlicensed	开发环境下的无许可状态
unlicensed-production	生产环境缺少许可、密钥无效或域名不匹配
expired	常规许可过期超过 30 天，或评估许可到期

过期策略与协议条款的对应关系：

• 常规许可（annual/perpetual）有 30 天宽限期（GRACE_PERIOD_DAYS = 30，getExpirationDateWithGracePeriod 计算）：宽限期内仍返回 licensed 并打印"License expired N days ago, 请续期"的红色控制台提示；超过宽限期转为 expired；
• 到期日按 UTC 日期 语义处理（getExpirationDateWithoutGracePeriod 的注释明确：到期日当天全天可用，截止点是 UTC 次日零点），保证所有时区用户看到一致的失效时刻；
• 永久许可的日历到期日只门控未来的 major/minor 发布，与当前 SDK 版本的发布时间（publishDates.major/minor）比较，patch 版本不受影响。

执行动作：5 秒后卸载编辑器与水印追踪

许可状态最终通过 LicenseProvider.tsx 转换为 UI 行为：

• 当状态为 expired 或 unlicensed-production 时，编辑器先展示 5 秒（LICENSE_TIMEOUT = 5000），随后停止渲染画布，仅保留一个 data-testid="tl-license-expired" 的隐藏节点（LicenseGate），用于 e2e 测试探测；
• 在 unlicensed-production（生产环境无有效密钥）或 with_watermark、evaluation 场景下，maybeTrack() 会向 watermarks/watermark-track.svg 对应的 CDN 端点发起一次 fetch，携带 version、license_type、license_id、sku（annual/perpetual/evaluation/unknown）、url、environment 等参数——对应协议中"确保水印正确显示"与"收集并传输使用数据用于许可合规"两条；水印资源本身位于 assets/watermarks/；
• 开发环境（isDevelopment）不产生追踪请求，且所有功能标志默认全开（getEnabledFeatures 对开发环境返回 ALL_FEATURES），保证本地开发体验不受校验窗口影响；生产环境则在验签完成前默认关闭所有受控功能（fail-closed）。

目前受 License Key 门控的功能是 collaboration（协作伞标志，FEAT_COLLABORATION）及其子功能 commenting（FEAT_COMMENTING）；评估授权会打开全部功能，便于客户在试用期内体验完整产品。相关行为有大量单测覆盖，可参考 LicenseManager.test.ts。

如何向 SDK 提供 License Key

LicenseProvider.tsx 的 getLicenseKeyFromEnv() 按固定优先级从构建期环境变量读取密钥（注释解释了为什么必须写成 process.env.X 全字面量而非动态访问——主流打包器只做静态查找替换）。支持的环境变量依次为：

1. TLDRAW_LICENSE_KEY
2. NEXT_PUBLIC_TLDRAW_LICENSE_KEY（Next.js）
3. REACT_APP_TLDRAW_LICENSE_KEY（CRA）
4. GATSBY_TLDRAW_LICENSE_KEY（Gatsby）
5. VITE_TLDRAW_LICENSE_KEY（Vite）
6. PUBLIC_TLDRAW_LICENSE_KEY

以上六个名称在 process.env 与 import.meta.env 两种运行时命名空间下都会被依次尝试。因此在一个 Vite 应用中，配置 VITE_TLDRAW_LICENSE_KEY 即可让 <Tldraw /> 组件自动取到密钥，无需显式传入。

其他法律条款：知识产权、免责与准据法

协议其余条款要点如下，建议在商用前完整阅读 LICENSE.md 原文：

• 知识产权归属：tldraw 保留软件的全部权利、所有权与知识产权；本协议仅授予文中明确列出的有限权利，未明示授予的权利一律保留。
• 免责声明：软件按 "AS IS" 提供，不作任何明示或默示担保（包括但不限于适销性、特定用途适用性、不侵权）；分发软件或其衍生作品时必须原样传递该免责条款。
• 责任限制：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tldraw 对与软件或本协议相关的任何直接、间接、特殊或附带损害概不负责；分发时须同样向下游传递此限制。
• 准据法：协议适用特拉华州（Delaware）法律，双方同意特拉华州法院专属管辖，并放弃对缺乏属人管辖权及"非便利法院"（forum non-conveniens）的抗辩。
• 完整协议与转让：本协议构成双方完整协议，取代此前一切书面或口头约定；tldraw 可不经你同意将本协议转让给第三方。

小结：许可模型一图速览

把协议条款与源码行为对齐后，tldraw 的使用边界可以概括为：

场景	协议依据	源码行为
本地/内网开发、测试、staging，不对外部用户开放	Permissions 第 1 条	getIsDevelopment() 判定为开发环境，功能默认全开，无追踪请求，无需密钥
修改、打包进自有应用、向 tldraw 提 PR	Permissions 第 2–4 条 + Conditions 第 5 条	允许，但只能"作为另一个应用的一部分"分发
生产环境短期体验	Trial license 条款	评估型密钥（EVALUATION_LICENSE），全功能、无水印，到期立即失效，无宽限期
生产环境正式商用	Commercial license 条款	annual/perpetual 密钥，域名绑定校验，年付有 30 天宽限，失效后编辑器 5 秒内被 LicenseGate 卸载
绕过/干扰密钥校验	Conditions 第 2 条	ECDSA 验签 + 状态机 fail-closed，绕过即触发协议 Termination

对开发者而言，实际操作路径是：本地开发零门槛；确定产品化之前，按协议通过 tldraw 官方渠道获取试用或商业授权密钥，把密钥配置到构建环境变量中并确认 HOSTS 覆盖你的生产域名（含 www 变体或 *.domain 通配），即可在遵守 Conditions 的前提下把 tldraw 集成进正式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