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ttier 20,000 美元赏金挑战复盘:Biome 胜出背后的竞争逻辑与生态影响
Prettier 20,000 美元赏金挑战复盘:Biome 胜出背后的竞争逻辑与生态影响
本文是 Prettier 官方博客于 2023 年 11 月 27 日发布的公告(原文档位于 website/blog/2023-11-27-20k-bounty-was-claimed.md)的技术解读。它记录了 Prettier 团队发起的一场面向 Rust 语言实现代码格式化器的公开竞赛:从 $10k 起步、最终由 Vercel 与 napi.rs 追加至 $22.5k,并由 Biome 项目在 3 周内完成 95% 测试套件兼容率而摘得奖金。读完本文,你将理解:Prettier 为什么要"资助竞争对手"、这场挑战暴露了 Prettier 自身的哪些性能短板、竞品兼容性测试反过来如何反哺 Prettier 的缺陷修复,以及这场活动对代码格式化生态的长期影响。
挑战的起因:格式化正确性已稳定,性能成为下一个焦点
Prettier 是一个 opinionated(有主见的)JavaScript 代码格式化器,其成功很大程度上源于它对"人们写代码的极长尾方式"的细致处理。在官方博客看来,经过多年打磨,Prettier 的格式化逻辑已经相当稳固——尤其是在 v3.1.0 中引入 "curious ternaries"(好奇三元式)格式化方案之后,格式化行为进入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状态(相关设计与示例详见 website/blog/2023-11-13-curious-ternaries.md)。
顺带一提,curious ternaries 在代码中由
experimentalTernaries选项控制(见 src/language-js/options.js),并在 src/language-js/print/ternary.js 中与旧式printTernaryOld(实现于 src/language-js/print/ternary-old.js)分流。
逻辑正确之后,团队将目光投向下一项重要议题:性能。博客直言:"Prettier has never been fast per se, but fast enough for most use cases."(Prettier 本身从来不算快,只是对大多数场景来说够用)。这种状态让团队始终感到不满足。于是他们决定用一种"友好的竞争"来推动改变——设立公开赏金。
赏金规模与各方参与:从 $10k 到 $22.5k
2023 年 11 月 9 日,Prettier 团队公开悬赏 $10,000:任何用 Rust 编写、能在 Prettier 测试套件中通过 95% 的项目即可获得奖金。随后:
- Guillermo Rauch(Vercel CEO)追加 $10k,总额来到 $20k;
- napi.rs 额外赞助 $2.5k;
- Algora 为这次挑战制作了专门的落地页(landing page)。
最终,Biome 项目成功领取了这笔赏金。官方博客用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源自赌场俚语,意为大获全胜)来形容这一结果,并称在短短 3 周内看到十几个人聚集在一起提升兼容性,是一次史诗级的协作。
关键数字速览
| 要素 | 数值/对象 |
|---|---|
| 初始赏金 | $10,000(Prettier 团队) |
| Vercel(Guillermo Rauch)追加 | $10,000 |
| napi.rs 追加 | $2,500 |
| 挑战总金额 | $22,500 |
| 通过标准 | 通过 Prettier 测试套件 95% |
| 目标语言 | Rust |
| 胜出项目 | Biome |
| 用时 | 约 3 周 |
为什么 Prettier 要资助另一个项目?
这是多数读者最直观的疑问:为什么 Prettier 团队要出钱资助另一个格式化器? 博客给出了坦诚的解释:
- 长期缺乏竞争:在实践中,Prettier 一直是 JavaScript 领域占主导地位的代码格式化器。由于没有有力的竞争者,团队缺乏在性能上持续投入、修复各种边缘 case 的动力。
- 引入一个"兼容且更快"的参照系:如今社区拥有了 Biome 这样一个与 Prettier 兼容、但快得多的实现可供切换。这反过来给 Prettier 形成了良性压力,"Prettier has to step up its game"(Prettier 必须提升自己的水平)。
- 可量化的性能目标:挑战催生了对 Prettier CLI 的深度 profiling。Fabio Spampinato 被这项挑战"勾住"(nerd sniped),通过正确的 profiling 在 Prettier 的 CLI 中发现大量极端低效之处(extreme inefficiencies),并计划在当年年底前修复。
- 兼容性测试反哺缺陷修复:Biome 为了匹配全部测试,也发现了 Prettier 中大量的 bugs and questionable decisions(缺陷与可疑设计决策),这些都将成为 Prettier 后续改进的素材。
从源码看"性能敏感"的证据
这场挑战所聚焦的性能问题,在仓库中留有实证。benchmarks/ 目录是一组基于 tinybench 的微基准:
- benchmarks/print-doc-to-string.js:对比 Development(源码版) 与 Production(打包版) 两个构建在
printDocToString上的性能差异,对 1 到 1e3 个 doc 批量执行打印并断言输出深度相等(assert.deepEqual),同时输出可读的字节数(prettyBytes); - benchmarks/string-concatenation.js、benchmarks/string-buffer-compress.js、benchmarks/trim-indentation.js:分别针对字符串拼接、字符串缓冲压缩、缩进修剪等热点路径;
- 公共封装 benchmarks/utilities.js 提供
runBenchmark,它会在每个实现上运行断言(可选)并用console.table汇总基准结果。
这些文件的存在说明:性能测量在 Prettier 仓库内是持续性的工程活动,与博客中"要提升性能"的表述相互印证。测试命令可参考 package.json 中的 script(如 yarn bench),通过 yarn bench string-concatenation 一类命令运行单个基准。
资金与捐赠:开源可持续运营的现实账本
在分享挑战结果的同时,博客也罕见地公开了 Prettier 项目的财务结构,这对理解大型开源项目如何维持长期运转具有参考价值。
主要捐赠来源(截至发文时)
公司捐赠:
| 公司 | 金额(美元) |
|---|---|
| Indeed | $20,000 |
| Frontend Masters | $10,850 |
| Sentry | $10,529 |
| Salesforce | $10,025 |
| Airbnb | $8,426 |
| Cybozu | $6,086 |
个人捐赠:
| 个人 | 金额(美元) |
|---|---|
| Shintaro Kaneko | $1,635 |
| Suhail Doshi | $1,000 |
| icchiman | $500 |
| Mariusz Nowak | $270 |
| Benoît Burgener | $270 |
| Jeremy Combs | $270 |
| f_subal | $230 |
这笔钱花在了哪里
- 依靠上述捐赠,Prettier 在过去两年中持续为 两位维护者(Fisker Cheung 与 Sosuke Suzuki)支付 每人每月 $1.5k 的报酬,以保证项目持续发布新版本;
- 项目总计募集约 $110k,并重新分配了约 $75k;
- 按照当前预算,团队预计还有 8 个月的 runway(资金存续期),因此博客借此机会向使用 Prettier 的公司与个人发起捐赠呼吁。
挑战的长期意义:给代码格式化生态"充能"
虽然这是一次性(one-time)赏金活动,但其目标并不止于解决一次竞赛。博客在结论部分指出:核心目的是给代码格式化这一领域注入能量(energy boost),让整个生态系统能够共同打造最好的开发者体验。
具体而言,这场挑战产生了三层长期价值:
- 生态层面:验证了"Prettier 兼容实现"这一路径的可行性——Biome 以 95% 测试通过率证明,用 Rust 重写一个格式化器并保持高度兼容是现实可达的目标;
- 项目层面:Prettier 获得了来自竞品兼容性测试的缺陷清单,以及针对自身 CLI 的深度 profiling 结果,为性能优化提供了明确方向;
- 社区层面:十几位开发者围绕同一目标协作,形成了跨项目的正向互动,官方博客对此表达了由衷的欣慰与期待。
结论与启示
回顾这场 $20k+ 赏金挑战,可以提炼出几条对技术决策者有实际参考价值的启示:
- 竞争是性能最好的催化剂:一个项目在缺少竞争时,往往缺乏优化动力;引入兼容但更快的替代品,比内部口号更能推动实质性改进;
- 兼容性测试是双向的礼物:第三方实现为了"对齐测试"所做的努力,反过来会系统性地暴露原实现的边缘 case 缺陷(Biome 在 src 侧对应测试目录 等处的对齐成果即属此类);
- 开源可持续需要公开透明的财务结构:Prettier 通过 Open Collective 处理跨国捐赠与税务,用公开的财务数据支撑维护者薪酬,这种模式值得同类项目借鉴。
Prettier 团队在文末写道,看到这么多人走到一起令人暖心,也希望他们今后取得更大的成就。对读者而言,无论是想优化自己的格式化工作流、评估是否切换到 Biome,还是研究如何在开源项目中引入竞争机制,这场挑战都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样本。
本文内容以仓库内 website/blog/2023-11-27-20k-bounty-was-claimed.md 为准,并结合仓库源码(benchmarks 目录、src/language-js/options.js 等)进行佐证;文中涉及的外部平台链接(Algora、Biome、Open Collective 等)均为原文档中的原始引用,请以原文档为准。